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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渡老街(1)・船老大牟百顺-

    牟姓人家住在老街靠近古渡的一端,主要以使船搞运输讨生活。古往今来,行船跑水路的都是有些讲迷信的。所以,古渡口旁边就建有一座小庙,庙的规模不大只有三间房屋,但名头却很响亮,当地人称它为龙王庙,是船民经常焚香上供的地方。这座庙何时由何人建造至今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但提到灵验不灵验大家却是众口一词说灵。
    这条大河很有名气,但无论怎样毕竟只是一条河。至于为什么不叫河神庙而叫龙王庙,有人就解释说不管天上还是地下,不管凡间俗子还是神仙老子,哪个都喜欢戴高帽听好话。龙王自然比河神级别要高,级别一高心情就好就会格外尽心尽力保佑大家。这种情况就象现在的机构设置,司局级别的人总是想方设法博得个享受省部级待遇,而下面科级单位自然也把能享受副县级待遇看作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尽管科长处长还是科长处长,干的事还是那些事,但低职高配就显得有面子多了,而多领的工资月银不管再怎么算,反正也算不到高配和被高配的人的身上,这样级别待遇官本位不仅能迷倒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就连身处方外的和尚、尼姑都会触动凡心,所以就有了县处级的寺庙、科局级的尼姑庵之类!
    其实无论是人是神、职高职低,关键要看有没有能耐。老百姓期望龙王的能耐就是保证辖区水域的一方平安,保证正常年景不旱不涝不发大水,有了洪涝不要破堤酿灾,行船的祈求顺风顺水,捕鱼的盼望风和日丽、鱼虾满网。龙王庙的神确实也够辛苦也很纠结的。有一年龙王发脾气,天空像铁锅掉了底似的大雨滂沱。上游冲来的洪水浑浊而湍急,河水夹杂着泥土、枯草、被冲毁房屋的构件、甚至还漂浮有溺水亡命的尸体……洪水淹没了古渡口,也淹没小半条老街。住在老街的人们都举家搬迁了,但是龙王庙仍然不分昼夜的坚守在风雨洪波之中。因此老百姓遭了水灾并不记恨龙王爷,年节忌日照旧到龙王庙里供果焚香顶礼膜拜。
    这座龙王庙的名气之大源自于一则传说故事。据说三国时期,曹操统帅百万大军乘坐战船去攻打东吴孙权,浩浩船队行至两河汇合处时,忽然狂风骤起,河面上波浪滔天。连续几天,船队竟然无法前行。是夜,曹操焦急如焚,夜不能寐。在谋士陪同下,从古渡口处下岸来到老街。经过走访询问,得知此处有座龙王庙非同寻常。于是,第二天他率领文臣武将,敬奉了猪头牛羊,虔诚济南那家癫痫医院正规的焚香膜拜。未几何时,风息浪平。绵长的战船升起高大的白帆,顺利的向长江进发。
    牟家使船的历史已经有五辈之久了。这个行当在外人眼里,长年累月漂泊在江河湖海上,风里来浪里往,即危险又辛苦。实在不如岸上人望着山、踩着地,抓一把吃一把来的踏实实在。不管别人怎么看,但牟家却做得有滋有味。
    那年月公路、铁路交通都不发达,飞机就更不用讲了,唯有木船在几千年中华文明中,是运输物流、人员外出等最主要的交通工具。木船不用燃料,运载量又大,只要有水就能漂行。假如遇到顺风顺水好光景,百把几十里地,一天能耍个来回趟。所以,大到官府衙门运粮运兵,小到商贾富豪买买卖卖,大家都还是乐意使唤用船。
    其实有人愿意当船上人,除了能挣运费外,还有这行里的门道。民间有句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挨着小庙吃神鬼。懂了吧!从烧锅燎饭的煤炭,到外运的各种地产果蔬,夏吃麦子秋吃豆,跟着时节吃新鲜。
    到清朝末年时,牟家五兄弟都娶妻生子,接着又分家各立了门户。经过开枝蔓叶,到了下一辈,本门至亲堂兄弟已经有十八个之多。
    在长一辈的五个弟兄中,牟家老大的三个儿子使船的本事一个比一个棒。不管是装船卸货,还是行船拉纤,各自都有各自的绝招。大儿和大儿媳俩人,抬着一、二百斤重的大箩筐,走在尺把宽的窄木板上面(船家把它叫做�q),合着节拍,木�q上下忽忽悠悠,但他们如同走大路一般。
    二儿子老婆能生会养,一年生一个年年不拉,六个儿子两个丫头,吃饭的嘴多但干活人手也强。在无风的时候,别人家的木船都在靠岸等风,而牟家老二把船的桅帆落下,然后一家老老小小拖着粗重的大绳,整齐的喊着拉纤号子,随着货船缓重的前行,河滩平整的沙滩上,顿时抛洒下一串串大大小小的脚印,让人感到无尽的惆怅和悲凉。
    三儿子年轻胆大水性好,一个猛子能扎出小半里地,使起船来技术也不含糊,遇到顶风迎浪时,他就接过舵把冲天一声炸雷般的吆喝:耍戗喽!就看木船象一个踉踉跄跄的醉汉,忽而往左拐,忽而向右行,在人们的惊叹声中,白帆在烟波风浪的河面上渐渐远去。
&nb老年人癫痫病如何治疗sp;   淮海战役结束后,地方政府领导来到牟家,目的是动员他们参加渡江战役。牟老大的三儿子因为是单身没成家便主动报了名,被任命为支前船工队队长,胸前佩戴着大红花在喇叭锣鼓的欢送声中,跟随部队离家奔赴到了长江边。
    没过几天渡江战役就打响了。解放军几千上万门大炮一阵猛轰后,部队开始渡江了。江面上,数都数不清的大木船,冒着对岸打过来的炮火,谁也不肯落后的向前行驶。牟老大的三儿子叫牟百顺,原意为图个走舟行船顺风顺水吉利的意思,小伙子长得眉眼端正、老成稳重,并且考虑到牟百顺是使船世家、技术过硬,所以部队领导特意将团指挥部安放在了他负责驾驶的那条船上。牟百顺两手搬弄着船舵,不断躲避对岸蒋军射过来的炮弹。船边不时腾起十几米高的水浪,溅飞起来的水花把牟百顺的衣裳都打得湿漉漉的。这时候,谁还会去在意衣服干还是湿。即使看到有的船被炸毁,江面上激荡着肢解的木块和扑腾的落水兵士,也够不着因害怕而停止前进。所有的将士和船工此时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向前、向前,争取第一个冲到对岸!
    就在牟百顺那条船快到江岸的时候,一颗炮弹落在木船右舷靠船头位置。巨大的水浪掀翻了木船。解放军的团长是陕西人,原来是个旱鸭子,渡江前才匆忙学了一点狗刨子。但在大江大河面前,临时学会的狗刨子一点也不顶用,团长手忙脚乱象秤砣一样直往江水下沉去,被牟百顺一把拽住,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拖到岸边。
    解放军团长也确实有种,这边脚上岸来不及把肚里呛着的江水吐出来,立即挥着短枪指挥着部队攻下了敌人的江岸阵地。
    渡江战役结束后,团长征求牟百顺意见问他愿不愿意跟着部队继续南上,到海边去打海南岛、打台湾。他回绝了,他说他要回老街,因为有点想爹想娘啦!在他的脑海里老街好得过任何地方,老街虽然没有城市里霓虹闪烁的美容厅,但有敞亮透气的曹老头剃头铺;没有规模气势的大超市、大卖场,但有七七八八的小杂货店,挤巴热闹的鸡鱼市、粮油行;没有精致的移花接木、公园绿化,却有着真山真水、野生花草。离老街不远就是乡村田野,三、四月份飘香的油菜黄花;五月天满山漫坡的似火苗蹿腾一般的石榴花;金秋时节天地之间飘溢着稻谷的清芳;凝重的冬日里,无际的雪景披挂着朝霞夕照,使人生发西安什么医院看小儿癫痫出关于人生的无限感悟。
    牟百顺从渡江前线回到老街,就由使船的船民变成了吃公粮的国家干部。那是因为被他救起的解放军团长,给当地政府写了一封信,要求安排照顾好牟百顺。团长写信是因为当地的县长是他原来手下的一名营长,大部队南下时被留下加强地方工作。
    县长先是打算让牟百顺留在县城当县交通科副科长,牟百顺不情愿,不是他嫌官职小也不是他没那个能耐怕干不好。而是县城离老街有五十几里地离家太远。当初打渡江战役自己主动报名,后来想起来都感到有点后怕。躲过枪林弹雨侥幸留下一条命,就是要和家里人好好过日子的,况且他还没有成家娶媳妇哩!所以他坚决的跟县长讲要回老街。
    解放后,县人民政府把全县分编为六个区,老街是第三区。县长看牟百顺坚持不愿留县城,于是就把他安置到老街,职务是第三区副区长。那时,全国还没完全解放,人们对新政府能否长久心里还有疑问。有钱的大商富户成天惴惴不安,穷苦百姓眼巴巴看着政府会给自己怎样的利益,还有潜伏下来的反动势力,蠢蠢欲动,一有机会就散布谣言、威胁群众,搞投毒、放火、爆炸,甚至组织隐藏的反动派暗杀共产党干部,情况是严峻的!
    那时的工作就一个字:忙!一是会多,几乎没早没晚的开会,不是区里、县上开会,就是到外面开群众大会。二是文件通知多,从中央到省、地区、县不断有新文件精神。牟百顺虽然忙,有时忙的个把星期不着家,但他感觉这样忙很高兴。
    人都是有满足感的。牟百顺虽然忙的不沾家,但在老街人的眼里,他在老街毕竟是个人物啊!不管在哪遇到,离老远就亲热的跟他打招呼。有时连家里吵嘴劝不下时,只要他一到跟前,就会有人说:看,区长都来了还吵!不管是谁对错,就先立即吵闹。然后,牟区长就端起膀子,吐出一口香烟,面色严峻的说:“我成天这么忙,哪管了你们这样小事。现在解放了,我们穷人都翻身了,大家该好好过几天舒心日子了。吵,吵!有什么好吵闹的。这样,我现在还有点其他重要的事,等回过头再来找你们谈谈。”
    他离开之前,还忘不掉嘱咐一句:“不能再吵了!我要听到我走以后谁再吵,看我到时候不搞好他。”
  &n十堰哪里治疗癫痫病更好bsp; 船民牟百顺成了区上干部,不只是自己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头,就连家里老老小小都跟着他一起高兴。牟家人老几辈都是老实巴脚的,再困难没干过偷抢扒拿的勾当,与人发生有了纠纷也不会击鼓告官。所以对于牟百顺当区长,牟家人高兴绝对不是图个仗势欺人,而只是希望不要被别人无端招惹自己。牟百顺顺时一顺百顺,过长江打淮海战役那样大的动静,身上连个枪眼炮弹皮都没留下作纪念。不光没蹭破星点皮毛,而且当上了干部吃了公饷,还平步青云成了老街的副区长。就在所有老街人都看好牟百顺的时候,因为一件事情使他在了一个大跟头,彻底改变了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轨迹。
    红尘闹市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是是非非,富人瞧不上穷人穷人诅咒富人,领导总以训斥下属为快事,下级这边刚刚笑脸领受了上级训斥那边调了脸就恨骂不已。
    二十五六岁的牟百顺已经到了应该谈婚论娶的时候了,家里父母为他着急,外边区长替他张罗,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里面更是有许多热心人。在婚姻方面牟百顺应该不算老大难,只是时过境迁肯定不能剜到篮里都是菜,要有个比较有个挑拣。他原先有一个心里十分中意的女孩儿,这女孩二十不到大眼小口苗条身高,要模样有摸样要身段有身段,并且性格温柔书香门第。但美中不足的是家庭成分是地主,更要命的不止是成分高还有海外关系。女孩的大舅跟着国民党部队逃跑到了台湾,她的老叔留洋到美国后来就定居在了那里。但这个女孩思想要求进步表现比较积极,开大会搞宣传不怕苦不怕累,更让干部群众改变看法的是她做通了她父亲的思想工作,把家里的店铺土地房屋浮财主动上交给政府,被县长称赞为开明绅士。按当时政策划分这女孩应该算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那一类。但是如果是共产党干部和地主、台湾反动派、美帝国主义搞在一起,那问题就大了就要上升到原则纲线问题上面来了。这时所有人又不再为牟百顺的婚娶操心费事,而是开始焦虑怎样才能够切断牟百顺和地主女儿之间的情感纠葛。为此,牟百顺的老父亲气得旱烟袋杆都敲断了好几根,他的老母亲哭天喊地把她生牟百顺所受到的苦难和如今仍为他操持的辛劳历数了一个遍,区上书记、区长多次严肃找他谈话,区委会议还发动大家对他进行批斗帮助教育,但牟百顺对家庭的亲情劝告和美好前程的暗示,最终给予的回答是:一定要娶地主女儿为妻,其他任由组织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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